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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诚”——站在北京八达岭长城上

2018-08-23 21:19:17 来源:  作者:
摘要: 青灰的方砖上分明涂抹着鲜血的颜色蜿蜒之上 尸首枕籍生命的体液升腾到太阳的头顶大风的根须深入大地弯曲之路也许是到达胜利最近的捷径……站在八达岭长城上

 

“忠诚”——站在八达岭长城上

青灰的方砖上分明涂抹着

鲜血的颜色

蜿蜒之上 尸首枕籍

生命的体液升腾到太阳的头顶

大风的根须深入大地

弯曲之路也许是到达胜利最近的捷径……

站在八达岭长城上 军人看到

士兵带血的足迹一往无前

灌满沙尘的头盔坚硬如常

垛口上空有雨 漫天散落

敲响了将军手中的利刃

声声作响 震痛虎口

风刀霜剑

血液里升起阳光的颜色

枯草上的露珠展开火焰的双翼

晶莹剔透 剔透晶莹

谶语的阴影彻底覆盖住了

秋日的大地

黝黑的骨架

奏响了岩石的回音……

站在八达岭长城上 军人看到

烽火台上狼烟正浓

士兵怒目圆睁

握剑的手中有血渗出

台下香烟袅袅 脂味袭人

纤手素腕执壶

半付流水 半化春风

秦楼楚观应景而设

设立于剑拔弩张的烟雾中

忠肝义胆化作心碎时节战衿

却也一派从容

昂然含笑化泪涌……

“忠诚”——站在八达岭长城上

站在八达岭长城上 军人看到

黄沙涌向暮色渐深的天边

袍泽断义 手足相残

箭镞呜咽 马嘶啸啸

流血的沟壑中熊熊燃烧

坍塌的城墙 风化的界碑

深陷的战场 断裂的长矛

有人拉开了天幕一角

号角声中夹裹着产妇的呻吟

在酒窖里掀起汹涌波涛

滴血的令旗上

标示出大地的营盘……

站在八达岭长城上 军人看到

干涸的河床里白骨浮出地面

生锈的箭镞被映衬得熠熠生辉

辽阔的光线吞没了

所有的根茎 以及或明或暗的呼吸

“我惭携短剑 只为看山来”

终点,关闭了起点的前进之门

“有敌无我 有我无敌”‚

用我血肉之躯

保我中华泰山之安

忠诚永远 举世共鉴

长城的夜色

浓重得化不开来……

站在八达岭长城上 军人看到

褪色的戎装与燃烧后的花瓣

相互惺惜 相互长叹

没有流出眼角的河水

冲淡了胸口上那片荒漠

高高在上的陆地

久远的辕辙 疾速的光阴

一章一节书写史书的传奇

聚拢在刀锋与剑刃的缝隙里

不知名的禾苗 穿过烟火的气浪

深深扎根在鲜血灌溉后的土地之上

那股直抵味蕾的甜蜜

濯洗了碑文残余的墨香……

站在八达岭长城上 军人看到

浑身箭伤的士兵正沿着无限延伸的阶梯

高举大刀 高举长矛

杀声震天 杀气冲天

冲破云霄设置的路障

跳入波涛汹涌的深渊

那么地从容 如此的从容!

深邃无边的埇道里

狼烟点亮了生命的火种

无需挑灯 剑指苍穹

高不可攀的旗帜

秦砖汉瓦的潮汐

甲骨文刻下的年轮

盛满了多少悲痛的叹息……

“忠诚”——站在八达岭长城上

站在八达岭长城上 军人看到

凄凉的枝头上战神之翼在展开

灵魂的大幕上流淌出血色泪滴

尽染黄昏 尽染大地

青砖上绽开了黄金打造的花朵

骨骼用尽全力挑起最高的星星

再抛出一条前行的轨迹

城墙上 箭垛旁 血管里

汩汩而出的是生命之源

从远方来 到远方去

马蹄声声 敲响石板

马蹄声声 麦苗青青

滚烫的声音无声无息……

站在八达岭长城上 军人看到

青砖下面凝固的血液

那褐色的固体仍有温度

地层中不灭的种子

骨质了的牙齿 骨质了的生命

仗剑而立的士兵

手托不死的灵魂

越过厚重的岩石

越过岁月的屋脊

远眺正前方

这一刻

谁的目光飘起大雨

厚厚的黄土绿了家门……

站在八达岭长城上 军人看到

万里长路上篆满文字

一步一页 一页一步

阳光将其卷起

装订成册 厚达五千

一年一页 一页一年

饱蘸了用雪水融化的墨汁

或狂草 或小楷

一撇一捺的结构撑起墓床上的蓝天

太阳鸟振翅高飞 稳居于磐石之巅

受恩于九霄之外的高山大川啊

一如高仰了五千年的头颅

永不低下 高高在上……

“忠诚”——站在八达岭长城上

站在八达岭长城上 军人看到

裸露在地表上的根须拱出嫩芽

青铜制成的大鼎里热气腾腾

朝圣者的足印

跨越时空与千年前的士兵一起行走

步履坚定 步伐整齐

“神明之胄延绵五千年不绝之智慧勤奋”③

锈蚀的刀剑披就辉煌外衣

“悠游舞鹤于国民升平之世” ④

待放的花瓣擦亮岁月的羽毛

那上面有泪

居住着我们 湮没了我们……


①—④辛亥革命初期,蔡锷临危受命扶持濒临倒台北洋政府时的檄文内容。题为《松坡(蔡锷表字)为爱国者》。

作者简介:

潘明,2008年就读于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中国音乐家协会文学学会会员,现任武警山东省总队新闻站站长。出版散文集《军人的故事很普通》、歌词集《军人的情歌》、长篇小说《绿雪》、叙事长诗《满归的敖鲁古雅》等四部。荣立二等功1次,三等功3次,获国家、军队文学奖项30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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